风浪没见过,她不便明说的话,便是需要格外留心的地方。
“多谢嬷嬷提点。”
她没有追问,只点了点头。
讲到华妃时,芳蘅的语气便更谨慎了些:
“华妃娘娘是皇上在潜邸时的老人,如今掌管六宫事宜,性子爽利,行事果决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该怎么说,
“娘娘是满洲贵女,出身簪缨世族,入宫又是妃位主位,与那些需要争着往前凑的贵人常在不一样。
只需守着规矩便是,旁的事,自有旁人去忙。”
宁听懂了。
芳蘅这番话,说得极有分寸。
表面上在夸她家世好、位份高,实际上是在告诉她:
以你的身份,不必去掺和那些争宠夺利的龃龉事,安安静静待着,便是最稳妥的。
“爽利”二字,用得可真够委婉的。
宁心里明白,这位华妃怕是不太好相与。
额娘也跟她提过,年家的女儿在潜邸时便是专房之宠,性子骄纵,连先帝的妃嫔都不大放在眼里。
如今她兄长年羹尧又是西北的大将军,风头正盛,阖宫上下没人敢得罪她。
芳蘅又提了几位新入宫的妃嫔,说到甄质保锲降皇撬炒崃艘蛔欤
“大理寺少卿甄远道家的姑娘,封了菀常在,安排在碎玉轩。
那里地方偏些,倒也清净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低声补了一句,
“便是选秀前,在上善寺佛前许愿的那个姑娘。”
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
原来真的是她。
宁手里正在绣的花绷子微微一顿。
观音诞那日,云烟还当笑话讲给她听,说有个汉军旗的秀女在佛前许这种愿,被人笑话痴心妄想。
如今那姑娘竟也要一同入宫了。
她所求的是“一心人”,可进了宫,哪里还有什么一心人。
不过话说回来,她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感慨旁人呢?
那甄家的姑娘好歹还求过,她自己连求都没来得及求,就被一道圣旨定了去处。
半月之期转瞬即过,芳蘅将宫中规矩细细教完,便向宁辞行。
“娘娘,奴婢该教的规矩都已教完了。”
芳蘅跪下行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,“奴婢今日便回宫复命。”
宁扶她起来,心里也有些不舍。
这半个月相处下来,芳蘅虽以奴婢自居,却处处为她着想,教规矩之余还会不动声色地提点她宫里的人情世故。
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,她觉得安心。
只是她也知道,芳蘅是宫里的人,终究要回去的。
“嬷嬷保重。”她说,“这些日子,多谢嬷嬷了。”
芳蘅看了她一眼,欲又止,最终只是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礼,便告辞离去。
云烟望着芳蘅远去的背影,小声嘟囔:“嬷嬷走了,奴婢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“嬷嬷是宫里的人,自然要回宫去。”
宁收回目光,转身回了屋子。
她虽然也有些不舍,却也明白,宫里和府里终究是两重天地。
这日,云烟从外头回来,神神秘秘地凑到宁跟前:“娘娘,奴婢打听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个甄家的常在,听说长得像一个人。”云烟压低声音,“像纯元皇后。”
宁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。
她入宫选秀前,额娘曾给她讲过宫里的旧事。
纯元皇后乌拉那拉?柔则,是皇上在潜邸时的嫡福晋,也是当今皇后的亲姐姐。
据说当年皇上一见倾心,跪在先帝面前求了好几日才娶到她。
可惜红颜薄命,早早便病逝了,皇上至今念念不忘,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追封她为纯元皇后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。
“所以宫里都在传,皇上给甄常在选‘菀’字做封号,就是因为纯元皇后的小字叫菀菀。”
云烟说着,又压低了几分,
“可奴婢听芳蘅嬷嬷说,纯元皇后在时,皇上其实并不常去看她。
那些情深义重的故事,大多是外头传的,真真假假,谁知道呢。”
宁沉默了片刻,将手里的针线放了下来。
“宫里的事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