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无奈地想,这年头没头没尾的案子真是越来越多了,“……对了,关于克雷克庄园,您是怎么想的?”
在案发当日的夜晚、在外域幽幽抵达的时刻,杜尔米还特地去了一趟克雷克庄园。他重新跟阿方索·梅因的亡魂对话,并且走遍了整个克雷克庄园。
然而遗憾的是,外域也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线索,阿方索仍旧是个一无所知的疯子,而克雷克庄园就像是一只已经沉眠的野兽,只是发出深沉而迟钝的呼吸,仿若已经遗落在二十年前的时光之中。
他甚至连一只幽灵都没碰上!说好的鬼故事呢?
这让杜尔米有些失望。似乎克雷克家族的覆灭与死亡,已经没有更多秘密一样。
“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。”朱利安沉静地说,“当初该调查的线索都已经调查了,甚至连神秘侧的手段也用过了。除非另辟蹊径,发现什么新线索,否则应该无法继续推进了。”
那可未必。杜尔米心想。他可以请【死昼】去调查啊。
但他也不可能遇上什么案子就请动这位正神。
实话实说,在阿方索·梅因之死的案子里,【死昼】只是起了一个推进调查的作用。那名凶手的心理防线与作案手段实在称不上高明,哪怕是普普通通的调查方法,也可以很快查明真相。
更别说利文斯通这座城市里有无数的疑难悬案,他总不能遇上一个就找【死昼】去调查。哪怕【死昼】非常好忽悠,但也不能这样忽悠。
要说更加迫在眉睫的悬案——那桩雨夜旅馆后巷的连环杀人案,不是更加引人瞩目吗?
杜尔米是从报纸上看到这案子的后续发展的。报纸将这案子描述得神乎其神,简直像是写小说一样描绘了那名凶手的冰冷、残酷、狡诈、疯狂,引得利文斯通许多市民既感到恐惧,又感到兴奋。
据说那名连环杀人犯只杀跟雾兰有关的人,因此绝大部分谢兰人都认定此事与自己无关。
既然是杀雾兰人,那他们就可以看热闹了——这绝对是许多市民的切实想法。
杜尔米对此十分不解。他是知道这里头情况的,最早死去的商人安德鲁·戴维森,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谢兰人!这名商人只是去雾兰做生意,最终却成为了凶手杀死的第一缕冤魂。
老实说,这案子让杜尔米心中有些不安;可他又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何而来的。
他甚至还想到了当初在西岛遇到的那个赫克托·奥尔普索,那个将西岛所有人献祭给【大地】的邪恶魔法师、那个在波尔普恩屠戮谢兰人的兰介人、那个“波尔普恩雨夜之中的屠夫”。
这也是个连环杀人犯,案发时间也都是深沉的雨夜,同时这案子发生在波尔普恩,而凶手只杀谢兰人——与之相比,如今利文斯通的案子简直像是一种“镜像”!
这里头不会有【海镜】的力量影响吧?杜尔米狐疑地猜测。
总之,杜尔米特地请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跑了一趟梦中的波尔普恩,去打听这个“赫克托·奥尔普索”的情况。
他们却发觉,或许是因为谢兰与雾兰的关系表面上还算良好,所以此人没遭遇那些不幸的故事、也没因此走上歧途,如今他竟然是个普普通通的退休工人,正在波尔普恩安享晚年……
杜尔米对此感到啼笑皆非,以为治世的变更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。
只不过,这样一来,利文斯通的这一桩连环杀人案,就真的有些令人头疼了。
“……我们如今想了一个法子。”朱利安说。
杜尔米不禁好奇地问:“什么?”
“这个凶手显然十分狡猾,知道怎么处理自己在凶案现场留下的痕迹。我们在第一起、第二起案子之中都没找到任何线索。”朱利安说,“这样一来,最直接的办法就是,将他当场抓获。”
杜尔米怔了一下,然后惊讶地说:“意思是,在月底的雨夜,趁他动手的时候,把他抓个现行?”
朱利安点了点头,并且说:“我们已经开始布控人手了,只等一个月底的雨夜、只等他动手。即便他不动手,我们也得提前防范。”
真不知道是该希望这名凶手不要动手,还是指望他如期行动。
杜尔米明白了,却遗憾地说:“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利文斯通了。或许我可以回来?”他暗自嘀咕着,“或许是在梦中……”
“杜尔米。”朱利安突然喊他,并且打断了杜尔米的思路。
“啊?”杜尔米茫然地说。
朱利安笑了一下,并且宽和地说:“一路平安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