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在睡梦之中了呢?
因此,是【白日梦】先生的出现扭曲了光阴,使得一切都变为混沌的、迷乱的,使他们的时光也不再跟随寻常的轨迹。
这一点令戴夫斯更为胆寒。
“一张钞票。”而杜尔米喃喃说。
他只是望见床铺上躺着一张冷冰冰的钞票。那让他感叹了一番。这栋建筑本该是华美的、精致的,可是在外域,这里也不过是一栋灰扑扑的旧房子。
于是他惫懒地挥了挥手,说:“我没法跟这个家伙聊天,所以全靠您了,署长先生。我在外头等你。”
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戴夫斯身上晃了晃,然后朝他笑了笑。接着,这位鼎鼎大名的【白日梦】先生便转身离开了。几乎所有人都因此松了一口气。
洛娜·卡斯望见【白日梦】先生走出了房间,这才轻声问:“可是,署长,我们真的要……”
“如果祂真的要跟我们玩什么侦探游戏,那我们最好陪祂玩下去。”戴夫斯沉默片刻,“……并且,我们最好指望祂一直这么‘玩’下去。”
换个角度来说——戴夫斯只能苦中作乐地想——有一位巨面者帮忙调查,这可是一桩无与伦比的美事啊。
他们喊醒了卢克·加迪尔,并且在卢克惺忪又惊恐的目光之中,开始了一番讯问。
一段时间之后,戴夫斯在门外的走廊找到了【白日梦】先生。他是一个人走过来的,让他的下属们提前离开了,不必来应付这位巨面者。
怎么说呢,他绝对是勇敢地承担了领导者的责任。
戴夫斯说:“卢克承认了,确实是他杀死了裘德·亚历山大。”
杜尔米微怔,然后他问:“为了什么?那张藏宝图?”
“卢克说他也不确定那是不是藏宝图,钱斯·加迪尔将那张纸交给他的时候,只说那是一份地图,等有机会的话卢克就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“而卢克杀了裘德,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。之前他觉得自己牌技很好,但却总是输钱,于是钱斯·加迪尔就一直不让他去赌博。等钱斯死了,卢克就立刻去了赌场,认为自己要一雪前耻,结果把浑身上下所有的东西都输光了。
“他还有点理智,没把自己的命也输出去……也或许是那家赌场没那么疯狂吧。总之,他想要回那张地图,觉得那里头一定有很多钱。所以他就回去拿了一笔钱,想把那张地图从裘德手里换回来。”
杜尔米听得入了神,追问:“然后呢?”
“卢克一直在找裘德。那天裘德又去了好几场赌局,卢克听说了消息。等他追上裘德的时候,他们已经到弗拉格街区,时间也已经是夜里了。我猜裘德不知道卢克的真实身份,只以为他是个有钱的小子。
“卢克拿了一大笔钱,说了那张地图的事情。裘德应该是不想声张,所以才拉着卢克去了那个小巷子。裘德说那份地图已经不在他手里了,但卢克愿意把钱给他的话,那裘德也可以帮他找回来。
“但卢克听到这里已经十分愤怒了,他觉得裘德骗了他,只是为了讹更多的钱。他可能是觉得自己也不需要那份地图了,也可能是一时冲动上头,也可能是又想到了输牌的憋屈……他就掏出刀子把裘德杀了,然后离开了。
“他完全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案,这几天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利文斯通的各种地方。我猜,即便没发生裘德这件事情,等其余争夺遗产的人发觉遗产中少了很重要的一部分,估计也会盯上这个家伙。”
……原来是裘德自己走到那个小巷子里头的。杜尔米怔怔地想。
的确,这位侦探先生是个谨慎、理智的人。可他偏偏是对着自己的手下败将放松了警惕。到最后,贪财与好赌还是使他走上了不归路。
只不过,这样一来,整场事件的核心——那份地图,如今仍旧不知下落。
杜尔米不禁问:“裘德只是说地图不在他手上了,没说更多的线索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戴夫斯同样遗憾地说,“又或者是,他还没来得及说,卢克就已经杀了他。”
这让杜尔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:“可是,如果卢克真的这么想要拿回那张地图,那他无论如何也应该等裘德说完再动手吧?他这么做,就好像迫不及待要灭口一样。”
不知不觉,戴夫斯就快忘了眼前是一位巨面者,他感觉自己只是在跟一个聪明人探讨案子。
“的确如此。”他附和说,“就好像卢克已经知道了地图的下落,所以等他确定裘德知晓的事情之后,他就立刻动手灭口了。当然了,事到如今,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只是卢克的一面之词了。”
杜尔米讨厌一面之词。
“小事一桩。”杜尔米立刻说,“等我把夜光石小姐找过来。”
戴夫斯下意识问:“谁?”
那是幽绿色的眼睛敏锐地瞥了他一下,然后这双眼睛的主人笑眯眯、慢悠悠地说:“按照神秘侧的说法嘛……【记忆】,如果你想知道的话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