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irley杨说: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既然阿香说这城中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我想咱们三十六败都败了,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。只不过这座古城,确实从里到外都透着股邪气,而且似乎隐藏着一些难以想象的秘密,咱们只有见怪不怪,单刀直入了。”
以前明叔说要把阿香嫁给我,都是和我两人私下里商议的,我从来没答应过。这时明叔却说什么早晚是一家人,shirley杨听见了,马上问明叔:“什么一家人?你跟老胡要攀亲戚吗?”
大蜂巢一样的古城,深陷在地下,围桶般的白色城墙似乎只是个摆设,没有太多军事防御的功能,但规模很大,想绕下去颇费力气。城中飘着一缕缕奇怪的薄雾。这里的房屋全是蜂巢上的洞穴,里面四通八达,我们担心迷路,不敢贸然入内,只在几处洞口往里看了看,越看越是觉得心惊肉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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牦牛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剥掉脸皮,然后再行宰割,这种行事我们曾经在轮回庙的壁画中见到过,这倒没什么奇怪的,作为一种古老的传承,象征着先释放灵魂,这样肉体就可以放心食用了。
明叔嘴里正塞着好几块牛肉,想说话说不出来,一着急干脆把肉囫囵着硬生生咽了下去,噎得翻了半天白眼,这才对我说:“咱们早晚都是一家子人,怎么又说见外的话?我和阿香虽然没多大本领,多少也能帮帮你的忙……”
我们等了一下,看他吃完了确实没出什么问题,这时候胖子已经造掉了半锅牛肉,再等连他妈黄花菜都凉了。既然没毒,有什么不敢吃的,于是众人横下心来,宁死不当饿死鬼,便都用伞兵刀去锅里把牛肉挑出来吃。
明叔此时也饿得前心贴后背了,跟胖子俩人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牦牛肉,这一会儿工夫,他们俩大概已经用眼睛吃了好几块了。
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,从我和胖子发现这还没死干净的牦牛头到现在,它就一直保持着介于生死之间的样子,难道它就这么停了几千年?不仅仅是这头倒霉的大牦牛,整座恶罗海城中的一草一木,包括点燃的灯火、未完成的作品、被屠宰的牦牛、煮熟的牛肉、石门上未干的血手印,都被定格在了那最后的几秒钟,而整座空城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,这一切都与毁灭恶罗海城的灾难有关吗?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灾难,才有如此恐怖的力量?
石门上滑腻腻的,有一个带血的人手印,似乎有人手上沾满了血,走的时候匆匆忙忙把石门带上了。用手一摸,那血迹似乎还很新鲜。
这没有半个人影的古城中,竟然还煮着一锅刚熟的牛肉,实在难以用常理去揣测。我想起了刚当知青插队那会儿,在那座九龙罩玉莲的牛心山里,吃那老太太的果子,这莫非也是鬼魂之类布的鬼市?都是些青蛙、蚯蚓变的障眼法,吃了就得闹肚子?想到这些,我不免犹豫起来,心中虽然十分想挑煮得稀烂的大块牛肉吃上一顿,但理智告诉我,这些肉来路不明,还是不吃为好,看着虽然像牛肉,说不定锅里煮的却是人肉。
明叔说:“是啊,我就看胡老弟人品没得说,男大当婚、女大当嫁,我这当前辈的自然要替他们操心了。我干女儿嫁给他就算终身有托,我死的时候也闭得上眼,算对得起阿香的亲生父母了。”
我对胖子点点头,胖子退后两步,向前冲刺,用肩膀将石门撞开,我跟着举枪进去,里面却仍然没有人踪。只见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鲜血,中间的石案和木桩也都是鲜红的,上面是一堆堆新鲜的牦牛肉,有几张血淋淋的牛皮上还冒着热气,像是刚刚从牛上剥下来的。这里是城中的屠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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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众人带上剩余的物品,觅路进城。
胖子举枪想打,我匆忙之中看那牛头虽然十分怪异,但却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,便先将胖子拦住,仔细看看这牦牛头是怎么回事。
胖子咽了咽口水,问我说:“胡司令,咱真是想什么来什么,虽说酥油香甜,却不如糌粑经吃,糌粑虽好,但又比不上牦牛肉扛饿。这锅牛肉是给咱预备的吧?这个……能吃吗?”
胖子刚好吃得饱了,他本就唯恐天下不乱,听我们这么一说,马上跟着起哄,对明叔说:“明叔,我亲叔,您甭搭理胡八一,给他说个媳妇,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他却愣嫌掉下来的馅饼不是三鲜的。您不如把阿香匀给我得了,我爹妈走得早,算我上你们家倒插门行不行?以后我就拿您当亲爹孝敬,等您归位的时候,我保证从天安门给您嚎到八宝山。向毛主席保证,一声儿都不带歇的,要多悲恸就……就他妈有多悲恸。”
胖子拿明叔打诨,我听着差点把嘴里的牛肉全喷出去,正在这时一声牛哞从洞屋的深处传来,打断了众人的说笑声。本来牦牛的声音在藏地并不奇怪,但在这寂静的古城中听到,加上我们刚吃了牛肉,这足够让人头皮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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