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嘴角噙着三分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。
“儿臣有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老皇帝对这个素来沉稳得体的三儿子颇为看重,冷硬的眉眼舒展了几分:
“老三有何想法,但说无妨。”
“父皇今日考校骑射,本是彰显天恩、鼓励我等兄弟勤勉武艺的一桩美事。只是……”
裴临顿了顿,目光状似无意地越过人群,落在那道黑色的影子上。
“大哥昔日也是由父皇亲自启蒙,骑射功夫曾在校场上拔得头筹。如今虽去了尊号,但底子总归还在。
不如赐他一把弓,让他给弟弟们做个陪练。若他能射落几只灯笼,也算没辜负父皇当年的教导;若射不中,权当给今日的梅林添个乐子。”
楚明昭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里,瞪大了眼睛。
这黑芝麻馅的汤圆吃错什么药了?
他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,他怎么知道自己想拉裴宴下水?
老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“老三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裴临却丝毫不慌,撩起衣摆从容跪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儿臣斗胆。大哥如今虽为庶人,却也是皇家血脉。若他连上马拉弓的力气都废了,日后传出去,岂不叫天下人笑话?
今日让他下场,若他无能便也罢了,怨不得旁人;若他尚有几分余力,也算是不负父皇当年的教导。无论如何,父皇的仁心,天下人皆看在眼里。”
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,既捧高了老皇帝的仁德,又把裴宴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。
让他去和一群春风得意的皇子比试,赢了是老皇帝教导有方,输了就是他自己废物。
这绿茶的段位,放在现代宫斗剧里绝对能活到最后一集。
裴临听着楚明昭心里的感叹,虽然不懂具体含义,但结合语境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词。
他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,不动声色地瞥了楚明昭一眼。
这下如了她的愿,她可还满意?
_l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