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点头:“我也觉得她比前段时间焦虑了些,想让她找陈医生看看,但你知道的,她不愿意吃药,而能劝得动她吃药的那两个人都不在了。”
这两个人,一个是韩哲外婆,一个是韩哲父亲。
“可讳疾忌医不是长久的办法。”韩哲觉得外公对母亲实在是过度溺爱了,母亲不愿意做的事,韩江海都不会逼着她去做,虽然韩哲听外婆讲过原因。
韩白萱很小的时候就出现过强迫性的行为,但那个年代的人对这种精神疾病认识不深,甚至不觉得这是“病”,只会觉得是病人自己矫情。当时韩江海忙着顾生意上的事,没把女儿的病放在心上,直到妻子无意间在女儿房间里翻出好几封遗书和各种轻生用的工具,他才急急忙忙带她去看医生。
如今韩江海事事顺着韩白萱的意,也是为了补偿女儿。
“再说吧再说吧。”韩江海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,唤了阿姨来,吩咐把一些菜另外分装,留给韩白萱晚点儿肚子饿了再吃。
菜肴味道再好,他们这时也是味如嚼蜡。
韩哲觉得这些年不止他一个人绕着一条轨道走,他外公,他母亲,也是按着自己的轨道走,谁都不愿意踏出舒适的安全范围,像一条不知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。
他以前对这样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异议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父亲让他帮忙照顾母亲,他既然做出过承诺,就要兑现。但现在他觉得实在太窒息了,这好多岁的老房子仿佛是巨石压背,桌上的白色公筷犹如银针般扎眼。
可他又能怎么样呢?他既不能责怪生病的母亲,也不能责怪心疼女儿的外公。
饭后本该陪外公下棋,韩江海说他吃多了,有些疲,想休息一下。婵姨送了韩江海上楼,再下来时见韩哲一人坐在餐桌边发愣,她于心不忍,走过去安慰一句:“最近太太精神不好,老先生也不太好受,少爷你别怪他们。”
韩哲摇头:“我怎么会怪他们?”
他们都没有错,他们都没有错……那就是他错了,是吗?
韩哲走出韩宅大门,身上单薄的衬衣像被空气中的湿冷水汽浸透,寒意一点点往骨头里钻。这个别墅区住的人越来越少,大家纷纷往外头搬,又不需要卖掉别墅来套现,独留一栋栋黑灯瞎火的老房子。
他给谷音琪打电话,但对方没有立刻接起。他继续打,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口扣子,寒风从缺口灌进来,像溃堤的河水,意图将他淹没。
谷音琪正洗着头,满脑袋都是泡沫,洗面台上的手机铃声一声接一声,跟催命符似的,她着急,顶着泡沫就跑出去接。
来电人是谁都不用看了,耳朵上也有泡沫,谷音琪只好按了扩音,直接说:“喂喂喂!我在洗澡!”
韩哲松了一口气,他以为谷音琪是生气了才不接他电话,他解释道:“我刚才在家里吃饭,因为一些原因才挂了你的电话,对不起。”
“啊?你道什么歉啊,多大点儿事……”浴室里没有浴霸,干区好冷,谷音琪又躲进去湿区,抹掉洇到眼角的白沫,调侃道,“是什么原因啊?哦,该不会有家族联姻的未婚妻在你旁边吧?”
“……哪来的未婚妻啊,你给我介绍吗?”韩哲叹气时有白烟成型,胸口倒是没刚才那么难受了,至少能呼吸顺畅了。
他继续解释:“我家吃饭的时候,不太能说话,有电话打来也不能接。”
谷音琪怔了几秒,她不大能想象那画面,因为在她家,吃饭时总是叽叽喳喳的,刚刚的年夜饭也是,老青少三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讨论春晚,热闹得不行。
她回想着和韩哲一起吃饭的几次,确实,韩哲是吃饭时不爱说话的类型,她以为是家教使然。于是她问:“那你们家吃饭的时候,是不是也不能看电视啊?”
韩哲答:“嗯,是的。”
谷音琪又说:“哦,这样啊,我刚才打给你,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春晚,还有年夜饭吃了什么……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?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韩哲想,或许是这一夜太冷,他说话时牙齿也磕磕碰碰,“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……等,等下次见面,你还想听的话,我,我再告诉你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韩哲想,或许是这一夜太冷,他说话时牙齿也磕磕碰碰,“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……等,等下次见面,你还想听的话,我,我再告诉你。”
谷音琪抿了抿唇,她的过去是跟韩哲坦白了,但关于韩哲的事,她只知晓一小部分。其实她并不想知道那么多,感觉韩哲在她面前坦诚多一分,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拉近多一寸。
可她听出了韩哲微颤的声线,好似没调好弦的吉他,拨弦时有些微小的变调,所以她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好啊,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