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了足足十岁,说一句长辈也不过分,这孩子年纪小懵懂不知情事,他还能说不知道吗,这般为老不尊实在是有些对不住沈卿啊。
元定尧心中各种念头翻江倒海,嘴上却毫不犹豫地开了口,声音低沉而认真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进沈霁心底:
“别怕。
”
“朕喜欢你,朕大概是对你,一见钟情。
”
这一句,胜过万语千。
沈霁猛地一怔,整个人都僵住,豆大的泪珠忍不住滚落。
元定尧看得心头一紧,连忙伸手捧起他瓷净秀白的脸,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颊上的泪珠,一下又一下,耐心又温柔。
元定尧看得心头一紧,连忙伸手捧起他瓷净秀白的脸,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颊上的泪珠,一下又一下,耐心又温柔。
“怎么这么会哭……”他放软了声音,低声哄着,“朕在呢,不哭了,嗯?你一哭,朕心都乱了。
”
温热的指尖擦过微凉的脸颊,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
沈霁鼻尖更酸,却还是努力咬住唇,拼命把哽咽咽回去,乖乖靠在他怀里,任由他一点点擦去眼泪。
车外的沈钰看着车内久久没有动静,终于忍不住,轻轻敲了敲马车车门。
元定尧无奈轻叹,低头在沈霁发顶轻轻碰了一下,柔声道:“好了,该下去了,别让你兄长担心。
”
沈霁鼻尖一酸,舍不得松手,却也只能乖乖点头,最后看着他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却无比认真:“陛下,臣也喜欢您,很喜欢很喜欢。
”
只是一句话,竟撞得元定尧心口发颤。
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,压下心底的不舍,轻轻点头:“朕知道了。
”
李福全立刻上前,拉开马车车帘。
沈钰连忙上前,元定尧小心翼翼把沈霁递出去,沈钰将弟弟接到怀里,转身放到一旁的轮椅上,盖好毯子,将人推走。
沈霁坐在轮椅上,紧紧攥着那块玄色玉牌,忍不住回头望着马车车帘。
马车里,元定尧静静坐着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药香与书卷气,墨眸温柔,久久未动。
李福全轻声请示:“陛下,咱们……回宫?”
元定尧缓缓收回目光,淡淡应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空落:“回宫。
”
只是,这一次回宫,他心底却多了一份的牵挂。
从今往后,这京城里,有一个人,让他牵肠挂肚,让他心甘情愿,日日奔赴。
夜会
沈钰推着轮椅,将沈霁送进沈府内院,沈光启早已在正厅等候,往日里端肃沉稳的尚书大人,此刻眉宇间全是掩不住的焦灼。
“霁儿!可算回来了!”沈光启几步走到轮椅旁,也顾不上仪态,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颊,“一夜未归,可把我和你大哥吓坏了,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?有没有受委屈?”
沈霁望着父兄满眼的疼惜,心头一暖,原本苍白的脸上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,声音轻软又乖巧:“爹,哥哥,我没事的,让你们担心了。
”
“昨夜在公主府可还好?怎么撞上陛下了?陛下有没有为难你?”沈光启和沈钰对视了一眼,接着问道。
沈霁微微抬眸,语气温顺又细致地解释:“昨日寿宴上气息乱了,我让晚翠推我去了后院散心,没想到心疾犯了,是陛下救了我。
”
“陛下怜我体弱,留我在公主府歇了一夜,还请了太医诊脉用药,照料得十分周全,您别担心。
”
沈钰蹲下身,伸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发顶,动作里全是惯有的宠溺,又仔细摸了摸他微凉的手腕,眉头微微舒展:“下次再不舒服,第一时间和我说,我带你回府就是。
”
“我和爹一夜未眠,生怕你身子出了差错,或是冒犯了长公主和陛下,你身子本就弱,实在经不起半点惊吓。
”
“哥哥说的是,我记住了。
”沈霁乖乖点头,刻意瞒下了元定尧抱他、哄他的种种亲昵细节,只拣着稳妥的说,免得父兄多想忧心。
沈光启看着幼子温顺的模样,心疼得不行。
妻子早逝,这孩子是他和沈钰手把手从奶娃娃拉扯大的,偏偏自七岁从江南回来便大病一场,从此药石不离身,成了个风一吹就倒的药罐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