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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擒故纵(1 / 2)

旭日初升,晨光自金风台雕花窗棂间流泻而入,落在地上,宛若金河倾落,一室清辉。

崔合璧早已打理妥当。他半坐在榻边,他衣冠齐整,神色沉静,重新变回了那个令人不敢直视的崔家家主。唯有目光掠过身侧的身影时,他眼底才会短暂浮现出一丝不为人知的温柔

银霆尚在休憩。他一手轻握着她垂在枕侧的手,另一手执玉简,低垂着眼睫,于静默中裁决诸事。

楼下隐隐传来开门声,伴随着低低的交谈。似乎是察觉到楼上的灵力波动,那人声突地一顿,随即压得极低,变成了微不可闻的切切私语。

崔合璧偏过头,正对上一双微睁的眼。她已然醒了,神思尚未回拢,抬手揉了揉眼角,慢慢坐起身来,许久未曾动弹,仍沉在大梦初醒的恍惚里。

“是谁?”她带着未散的迷茫,低声问道。

崔合璧微微俯身,伸手替她将略微散乱的衣襟与扣带整理妥帖。在隔音障的掩护下,他放低了声音,温言道:“是我姐姐与姐夫。你若不想见,我先下楼将他们打发走。”

银霆甩了甩头,试图将识海中那股混沌的疲惫驱散。她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——不想见又能躲到哪去,楼下两位难不成没有修为吗?这金风台统共就这么大,神识一扫,上头有几个人、气息是谁,早就清清楚楚。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逃避无用,倒不如坦然面对。

“不必了,”银霆定下心神,抬眸迎上他的视线,“容我稍作收拾,我们一同下去。”

“好。”崔合璧顺从地应下,拂袖撤去了隔音障。

银霆起身走到镜前,执梳理发。她的头发极长,纵然动作加快,也需要梳理片刻。崔合璧便负手立在一旁静静候着,自始至终未出声打扰。晨光将他的剪影拉得颀长,一线沉影投在妆台上,他静静望着她,眼中满是胶着的柔情,寸步不离。

待到她收拾好,两人并肩顺着木梯缓步下楼。

听见动静,等候在金风台正厅的崔锻瑶与徐承影齐齐转过头来。

大厅宽阔空旷,却静得有些诡异,落针可闻。

徐承影面上还勉强维持着那一派宿雪凝松的风度,而站在他身侧的锻瑶,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,在亲眼看到自家弟弟与昔日师姐交握的双手时,还是美眸瞪得溜圆,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错愕。

铺天盖地的尴尬迎面扑来,银霆只觉得脚下的步子都沉重了几分。

易地而处,若她是崔锻瑶,此刻怕是也要觉得震惊至极。这都算什么事?昨天白天,亲儿子还梗着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叫嚣着要给人家当炉鼎;结果一宿过去,到了今日清晨,师姐竟然和自己的亲弟弟并肩从卧房里走了出来。

最终,还是徐承影最先打破了这场死局。银霆过去从未发现,这位高冷剑修竟也有如此圆融周旋的一面。

他先朝银霆微微颔首,执礼甚恭:“霆霓仙子。”

随即,他看向面色平静的崔合璧,语调从容地解释道:“合璧,昨夜我们遥遥望见金风台突然亮了灯,心中挂念,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,这才一大早赶来看看。实在不知仙子也在此,叨扰——”

这番话方落,一旁形同石化的崔锻瑶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活了过来。她甚至等不及夫君把话说完,一撩衣摆跨前一步,指着两人,开口便是惊雷炸响。

“师姐!你不要抱朴君啦?!”

徐承影眼角一抽,颇为头疼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。

崔合璧面色如常,唯有掌心握着银霆的手悄然紧了紧。他轻抚她手背两下,安抚意味不言而喻,随即借势一引,将她带至身侧落座。随后掀袍而坐,顺手斟灵茶,稳稳推至她面前。

“姐姐,金风台不是议事堂。有什么话,先坐下谈。”

徐承影见状,立刻拉了拉夫人的衣袖,顺理成章地坐了下来。

桌上茶烟袅袅。银霆伸手握住那只温热的茶杯,迟迟没有饮下。

她低声道:“我……下山做凡人的这些日子,看惯了白云苍狗,人事皆非。如今我灵根尽毁,不过是个寿数难料的废人,实在无心、也无力去谈什么情爱。去或留,要或不要,一切都只能等到日后再说。当务之急,是我要保命。若能重塑灵根,到那时候,我尊重抱朴君的选择……”

崔锻瑶一听她失去灵根之事,忧色再度浮上眉间。

徐承影见状,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,再次温和地打起圆场:“名分情缘一事,向来是两厢情愿。抱朴君通情达理,便等他闭关期满,由他本人与仙子亲自决议吧。”

这话刚落,一旁的崔锻瑶瞅着自家弟弟那副垂眸抿唇、掩不住失落的模样,到底是做姐姐的,心尖一软。崔合璧年少时对银霆那点隐秘仰慕,她也能猜出些许的。

崔锻瑶忽然猛一拍手,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道:“我就知道!你小子就没死过心!趁着抱朴君闭关不在,你这是剑也送出去了,人也送出去了,瞒得我们好苦。”

她这话她这话看似在斥责,实则已将崔合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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