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亚红着眼眶,只是盯着他。
yon热切地将话一股脑儿倒给她:“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,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的。母亲给予我生命,她去世了,命就归了上帝。我的姓是教父给的,我会给他做一辈子的儿子。我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自己的名字,没有自己的家。可是后来,你来了。你还记得么?第一天,你穿着漂亮的小裙子,那样美丽,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脏兮兮的、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。你怕我,又嫌我,又忍不住偷偷看我。你不喜欢我,但你记住我了。”
“我那时候就想,她看到我了。”
“我那样嫉妒你对教父的感情啊……你总是最偏心他,最珍视他,从来看不到我。可是这又如何呢?我死也要死在你面前,只要你重新看到我,我的一切就能继续。”
yon反复亲吻她的手心与手背,宛若最虔诚的信徒。
“妹妹,恨我也好过忽略我,请不要忘记我。”
辛西亚掐住他的脸,明明一直在泪流,还要嘴硬地说:“我根本不会爱你。”
“你根本不会爱我。”yon享受她带来的痛意。
“我根本爱不了任何人,”她哭着说,“我忘记了该如何爱一个人,哥哥,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yon慢慢搂过她颤抖的身体,手掌抚过她的后背,温柔地说:“只要我爱你,我爱你就够了。”
“只跟着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只看着我。”
“只看着你——”
yon对她说:“我只求你让我爱你。让我看着你,让我在你身边,让我为你做任何事。哪怕你永远不回头看我。哪怕你永远不知道我在。只要你在,只要你还活着,还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。我就有地方可去。”
“你就是我的家。”
漫长的、浓稠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兄妹之间只有泪水静谧淌过,连回忆都晶莹剔透。
他们像第一次在草帽后偷偷接吻那样,在这个潮濡的瞬间亲吻彼此。他们的唇面相贴,动作轻盈而珍重。yon试图在她的唇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,可是为什么明明不是初吻了,还是会紧张,头晕目眩呢?
她真的为他回来了——
真实的,触手可及的妹妹。
像梦似的,从天而降,来到他的生命里。在他即将放手远去的时候,又再度撞进他的视野里。
她骂他一句,就吻他一下。什么坏东西、笨家伙、狗崽子啦,总之都和香香的亲吻一样让他找不到边际了。
“我最近睡不着觉。”辛西亚像小时候那样,什么问题都一股脑儿丢给他。
两个人依偎着讲悄悄话,yon问:“在爸爸那里很有压力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许爱他,他可坏了,”哥哥的话锋一转,“不过,如果你非要爱他,可以先在我这里练习一下,我随时奉陪。”
窗外,福熙路的夕阳把整条街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。高考的孩子们涌出考场,笑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,像另一个世界的潮水。
干花的影子在墙上慢慢摇晃,像一场无声的、漫长的告白。
这将是她崭新的十八岁。

